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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cember 26

    07电影

     
    07年和往常一样,华语市场也就几个像样的电影,其实,用几个字就能代表这一年的主题。
     
    《色戒》:女人,是不可信的;
    《投名状》:男人,是不可信的;
    《集合号》:组织,也是不可信的。
     
    每个人看一个东西,会看自己注意的那一面,所以仁者不见智。
     
    看着色戒那叫一个恐怖,那个女孩,对谁都是一种恐怖:对自己的组织,这是个没有信仰随时可叛变出卖自己同志的人物;对易先生,这是个和自己上床同时要取自己命的人物;这还不够恐怖?好,对她自己,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活活自己把自己和朋友年轻生命送上死路,死的毫无价值的人物。不过,一般人都会纠缠于她的情感变化,或赞赏或惋惜或同情,而视而不见她把周围所有人都推向了或死亡或痛苦。多个年轻的自己团队成员的生命,和她的个人感觉比起来是那么无所谓,这是一个被爱打动的纯真的人?你可以硬着头皮和我争论说没错,她就是没错!但是衷心希望你的朋友中没有如此人物。
     
    其实大家都说色戒好,只是忽略了一个基本细节:王佳芝太成熟了。因为李安改了她的出身,使得这个女孩成了更可怕的一个人。不信吗?细说一下。
     
    从电影看,她不过是一个上到大二的,原来没有社会经验,没有恋爱经验,更没有性经验的小女孩。这么一个小女孩,在换上旗袍以后,就可以游刃于一群在官场混迹几十年的官太太里,应对自如;这么一个女孩,在第一次见到易先生时就知道欲擒故纵的手法,那一个个欲言又止的眼神;这么一个女孩,就知道和易先生独处一室时,用手轻轻抚弄衣服,把一个情场老手搞的神魂颠倒;这么一个女孩,居然可以如瑜伽一般出神入化。
     
    你见过这样的大二女孩吗?高手,绝对的高手。
     
    投名状吧,其实改改故事时代和人物职业,完全就是一部职场教育片,加盟、合作、入股、创业、团队建设、股份分配、内讧、直到组织换血和职位调整。一样的情节可以拍出很多有趣的现代故事来。建议还在读MBA的都去做个case研究下。
     
    集合号吧,其实最惨的不是战场上被打死,而是最终会发现,死掉是没有太多意义的事情。没见过真的打仗,但见过很多战死的人的陵墓,无论是陵园旁开满娱乐设置的天津、把烈士陵园迁走来盖沃尔马的太原,还是坟墓湮在荒草中偶尔能望见倒在地上的石碑上五角红星的河南,都不禁让人想起曾经到过的另外一个陵园:靖国神社,整洁,肃穆,无数的人在静寂中默默鞠躬。在每年和他们参拜问题较劲时,似乎没有人想过,好像我们这个死人最多、几乎每个家庭都曾有过战死者的国家,从上到下从政府到民间,成年人中有人会每年去参拜一下我们的战死者吗?(小学生以扫墓为名去公园玩不算)。这是个没有记性和长进的民族。为什么要去送死?或许是应该的,或许都是有自愿或不得已的理由,但你每说出一个理由,历史都会狠狠扇你一个耳光。
     
    去看好电影比吃好饭强。
     
    看着盘子里美丽的菜肴,可以反复欣赏然后尽情吃,最后面对着狼藉的桌面,盘子里什么都不剩了旁边散落着油污的餐巾纸,坐着吧,吃撑了难受不想动还会犯困。电影呢,至少可以提供一个话题,你同意我反对你无聊我热衷反复扯来再扯去。
     

     
    December 18

    man from earth

     
    很久没有看到过如此低成本下做出如此简洁而令人神往的电影了,只是,它不适合大多数人看。
     
    John在2007年某个月某一天在一个小屋里和一群教授们说他的故事,曾经差点和哥伦布航过海,梵高送过他画。他本人亲眼见过大陆的漂移,打猎过猛犸、鹿,会晤过释迦摩尼。这些字眼从银幕一点点出来的时候我一直很紧张,也很迷惑,这种题材该怎么拍?这是个成本无法估量的想法。

    然而什么都没有。
     
    有的只是几个人在一间小屋里思维的交流。或许导演努力想把观众也变成坐在小屋里的一员,仿佛你可以面对着这个活了14000年的John,提出你的问题。这就是这个电影最为精彩,也是对大多数观众来说最无聊的部分。精彩与无聊的细微差别,就是观众是否自己想过这些问题,是否为这些问题曾经迷惑,是否愿意随着对话的设计而得出自己的思考,是否对人类历史有足够多的基本知识可以跟上他们的思路和相互冲撞。所以,对于大多数人,这注定了是一部可以称为“上当”的无聊小片子。
     
    每个人都在他生命的某个阶段,会思考诸如“我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神是什么”,“这个事情真的是如此吗?”等等问题。但是一般这个阶段持续时间较短,然后会被更为实际的问题所替代,如“怎么能挣钱”,“如何让她跟我上床”,“股市明天会升吗”,“如何用某种办法能不劳而获”等等。等回头看自己当初的关于一些根本问题的迷茫时,会嘲弄自己,“无聊,SB才去琢磨这些没用的东西”。
     
    所以,我们永远不会在中文电影里看到太多思辨的东西。过去没有,将来也不大会有。所以我们的历史虽然长,但是没有形成自己完整的哲学思维体系,几乎没有任何科学进步,有着世界上最久最大的读书人群,但没有什么真正的知识积累。
     
    “不了解”,对于未知事物的思考,是个永恒的迷惑。
     
    本来“我”是一个自我,可是强加在“我”身上的历史让“我”成为了另一个人。历史的存在是以让人们相信而存在还是以让人们善意改编而存在?或者历史根本就不重要,它存在的手法和手段只是在向人类跨向更高层的文明时递进一种精神。这种精神是人类需要的安慰。所以历史才有了骗局和后人和现在导演可以用来更改它的漏洞。
     
    至于John的存在与否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导演用了一个故事或者说是一个理论来向世人阐述了一些实质存在的问题。这些问题是一些我们经常忽略的,但是一直的无时不刻的存在着的。这问题就是信仰到底是不是人类思想到达一定境界后产生的哲理和分解哲理的一个思想。如果上帝真的存在,那么以上的理论只是一个哲学的思考。如果没有上帝,那么这个信仰产生的答案是肯定的。
     
    John说:“人若不思考,就无法产生信仰。”是啊,其实,只要仔细看一看,就会发现,宗教真正的意义就是贩卖希望和生存。
     
    他的名字很有意思,John Oldman,老男人。这是一部不适合带女朋友去看的电影。
     
    讲个故事给你听,用从未想过的方式解释世界,然后啪的一声捏破它,回到现实,却又在送你出门的回望中,留下一丝诡秘的笑。
     

     
    December 17

    寓言

     
    在北京的冬夜里迎着寒风穿过五道口一群群年轻的面孔,到处的干枯树枝上挂着闪烁的装饰灯,每家店铺的服务员都戴上了圣诞老人的小红帽子,圣诞在这里成了一个促销与快乐的符号。这些很好玩。更好玩是,旁边传来god rest ye merry gentlemen的歌声,顺着音乐望去,一个促销女孩在寒风中裹着大衣百无聊赖靠在门边,不耐烦的卷动着手里的传单。
     
    god rest ye merry gentlemen,很不错的一首歌,只是大陆一般是从张韶涵而知道它的。这就是翻唱古老歌谣的好处,完美的旋律拿来就用不用担心自己不会写歌,只要用户足够的不常听中文以外的歌曲,就会以为是你原创;只要足够老,就不用担心版权问题,没人来找你打官司。
     
    其实它是最古老的颂歌之一。该颂歌最早可追朔到15世纪,是在圣诞季节由城镇的巡夜人为贵族们演唱的,以用来获取额外的收入(与五道口的圣诞有神似的地方吧)。不知道原作者究竟是谁,但此歌一直在英格兰地区口耳相传。此歌最早发表于1833年出版的一本名为《Christmas Carols Ancient and Modern》的节日宗教颂歌的合集里。
     
    它的版本很多,各有风格。
     
     
    loreena mckennitt版,很有苏格兰风格,但她是加拿大人。
     
     
    We Three Kings版,三个男人的合唱。
    http://www.pauladams.org/music/We%20Three%20Kings%20...%20MP3.mp3
     
    Jan Morgenstern的remix,有点新感觉。
    http://www.wavemage.com/JM-GodRestYeMerry.mp3
     
     
     
     
    听着类似中学乐队演奏的诡异版本
    http://www.jinglebrass.co.uk/godrestyemerrygentlemen.mp3
     
    圣菲利普童声合唱版,北京天使合唱团也唱过,但找不到了。
    http://music.yznews.com.cn/wma/new_02/0199/1.Wma
     
    好歌自然翻版多,不再多列出,天都亮了。
     
    自然,可爱的张韶涵的寓言把颂歌变成了小女人心事
    http://bbmedia.qq.com/media/yule/kekewang/music/jindie/zhangshaohanyuyan.mp3
     
    翻来翻去,很少会有人会去想这个东西真的是怎么回事,就如Patricia Kaas的Venus Des Abribus,不知道有了多少个中文翻版,已经没什么人知道是她的了。
     
     
    December 13

    老歌是什么

     
    “大叔,拜托别放Brother Louie了。”一个朋友听着荷东无奈的抱怨着。男人慢慢变老,会被人叫大哥,大叔,最后是大爷。荷东有什么好?因为那是大叔年轻时最high的东西。
     
    读书的时候听歌,是用练习英语听力的随身听磁带,CD太贵买不起。当时听的那些磁带中印象最深的就是《荷东》。那个时代的人大多数人都是从荷东、猛士这些当年香港唱片中第一次接触到Italo的歌曲的。和今天很不一样,荷东和猛士可能就是80年代中期能听到买到最新最high的。New Romantique,Roger Meno ,Lian Ross,Patty Ryan,David Lyme,Shy Rose,C C  Catch这些Italo歌手的名字,好像已经无人记得了,但他们正好在自己年轻的时代出现。
     
    Italo的歌曲,那时听了后就会觉得有一种心驰神往。
     
    Shy Like An Angel
    把荷东磁带放进去,然后按下按钮,就听到那首Shy Like An Angel,是New Romantique演唱的。那是当时最喜欢的歌之一。有没有见过象天使一样腼腆的女孩?你一定见过,但是只可能在中学时碰见。后来她们不再象天使,你也不再腼腆。 
     
    Brother Louie
    http://www.fymusic.net/www4_ups/uploadSong/20064239857742.mp3
    那时最爱听的音乐基本上都是modern talking的歌。开始听他们的歌时还以为那是女人唱的,后来才知道原来他们是两个壮汉,只是因为他们的嗓音很特别。Modern Talking可以说是80年代的Italo欧式音乐风潮中最具代表性的乐队了。德国人,成立于1983年。主唱Thmas Anders不仅一个大帅哥,而且有着一副特殊嗓音与迷人风采。1984年的首支单曲You're My  Heart, You're My Soul便以热遍各大排行榜。而1986年的那首Brother Louie更是陪伴许多人走过青涩岁月。
     
    他们的这首Brother Louie实在是太有名了,有名到什么程度?被50多种语言翻唱过。林珊珊翻唱的粤语版叫『连锁反应』,邓洁仪翻唱的国语版叫『路灯下的小姑娘』。那几句"在一盏路灯的下面,有一个小姑娘在哭泣....亲爱的,小妹妹,不要不要哭泣...",纵使不会唱,估计也会在当年大街小巷的各种扩音喇叭中听到耳熟。在整个80年代,Modern  Talking凭着优雅的演唱和清新的节拍红遍整个世界。 你不知道?不好意思,不是你那时太小,是大叔太老了。
     
    很有意思,现在互联网上的流行的MV里,用了美国往事的片段做背景,小男孩偷偷看着小女孩在跳舞,回眸一眼间,意乱情迷,算是很好的注释吧。
     
     
    Cheri Cheri Lady
    很多年以前就听过那首歌《Cheri Cheri Lady》,对歌词却没有听懂多少,却是因为喜欢它的旋律所以记住了它,那些被他们的歌伴随着走过青春的人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忘怀的。最大的疑惑,就是一直弄不懂Cheri是什么意思。Cheri Cheri Lady当时在磁带上的汉语翻译是樱桃女郎,就想cheri是不是来源于cherry呢?后来才知道cheri其实根本就不是英文,原来它是法文“亲爱的”的意思。恩,“樱桃女郎”太俗,还是"亲爱的"比较好。那时还有一首喜欢的歌叫做"Bye Bye Mi Amour。这个Amour也不是英语,当时不认识,但知道应该也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一个词语。Cheri Cheri Lady是不是骑着24的自行车每天都带着黄色发卡上学?那些午后阳光灿烂。
     
    后来可以听懂一点词了,发现相当经典:love is where u find it, listen to your heart。
     
    Atlantis Is Calling
    这首歌印象最深的不仅是旋律,还有一句话:Oh you're dancing in my mind。很多年后同学聚会,一男生说是怎么喜欢一个女生的:那时候的每天下午总会在窗前耐心地等待她的出现,最后,当她终于那条小街道上出现时,心情就会异常激动,一边听音乐,一边心情激动地看着她的身影从街道的一端走过来,在窗前的马路上缓缓走过,然后又消失在街道的另一端。在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将磁带快进到这首“Atlantis Is Calling”,再将音量调到最大,等待歌中那一句“you''re dancing in my mind”的到来。
     
    他们两个现在都各自结婚了,她从来都不知道。Oh you're dancing in my mind。
     
    Dschinghis Khan
    那时候,喜欢每天的黄昏时分,站在自家的阳台上戴着耳机听这首歌,母亲就在旁边厨房的炉子上炒菜,在那夕阳奇异的光照下听这首歌。后来张蔷改成了中文的“成吉思汗”,其中一句“无数少女都想嫁给他!”,什么样的人会有无数少女想嫁给他呢?大概二十多年后,美国人的一个研究证明了张蔷的歌词是有考古根据的:这个世界上,按单一DNA算,属于成吉思汗家族的人口最多,大概有1300万人是他的直接或间接的后代。看来真的有无数少女想。
     
    I Find The Way
    有朋友很久前讲,当时夜幕降临时,听着这个歌,来到她家的楼下,昨天在她家楼下时她还把她家住的那间房子的窗户指给我看。这时我站在楼下,抬头向那个亮着灯的窗户望去。那天晚上我在那个窗户下久久地犹豫不决,徘徊不前,迟疑着不敢走近。最后我还是转身离去,我不想让毫无意义的重新认识来损坏这个被别人爱着的女孩的美好形象。
     
    记得那时问了他一句,歌曲最后那个破碎的声音,是不是她在楼上拿东西砸了你一下?唉,真不懂事。
     
    那时的那些喜欢可能与那个站在远处的对象之间是完全无关的,单方面的,无条件的,也是不需要任何回报的。想象中,可能希望能够接近她,和她见面认识,并和她交往,成为朋友,甚至成为恋人。然后在想象中还会希望能和她一起共度余生,希望将来在人生路途中的和她一起面对困难,共担苦难,希望在今后的日子里和她一起分享快乐。无论她是否知道那些想法,无论她是否曾喜欢你,都还是会喜欢她。无论她是否爱你,你也都会爱她。在这个意义上的爱可能已经非常接近了宗教意义上的爱。
     
    很久不见那些故事的主人公了,想下次见到他们时,应该祝贺他们才对。因为没有真的发生,所以永远不知道对岸的那个人其实和满街的人并无太大区别美好才得以永存;因为不知道,所以没有了后面婚姻家庭生活的重复单调离婚的磨难背叛的辛苦;因为有了这些老歌,那些感觉可以被偶然勾起,无限回味。
     
     
     

     
    December 11

    数字无奈

     
    常年的工程思维,会导致自己认为‘怎么做’一件事情,比‘为什么做’它,更有意义。‘怎么做’?朦胧感性的无聊化过程。如果想用诗意点的语汇来描述,就是:操作比理念更重要。。。。。好像一点也不诗意。
     
    当你可以用数字来描述那个过程的时候,才会真的知道自己在做的是什么。
     
    感情的东西是无法量化的?比如:“我好爱你,真的,真的,好爱你”。可以数字化一下吗?
     
    可以。很爱,但是没有婚姻,爱能维持多久?一年,两年,到了五年这个数字的时候,激情会变成无奈,要么再进一步,要么就是解体了,所以,‘操作’就是要在这几个数字间,不停的查看自己银行账户的数字和父母银行的数字,让它们的和至少大于房子首付的那个数字,不然‘理念’可能成空;
     
    很爱,爱有多深?‘我可以放弃一切!’,好,算一下吧:至多3-5年的等待;至多花月收入40%的恋爱成本;至多放弃比现在一倍左右的更好收入期望;至多那个什么什么,大致就是比烤串多些,比龙虾少些。用感性的语言说,上述数字可以转化为:这么久了,我想要个家(是不是和你就无所谓了);我做了能做的一切(再多花房租吃饭要成问题了);你为什么不支持我的梦想(我要出人头地啊,你怎么不理解不懂事呢?);我想人应该懂得过生活(龙虾吃完下半个月咋办呢)。
     
    于是古人早就总结过:贫贱夫妻,百事不可乐。于是又回到某个数字上,不完全如此,但或多或少。
     
    美好的东西是无法量化的?比如,杨过和小龙女,在那个仙境颁的洞里相守十年。
     
    没有了货币的社会,难道还用数字?是的。从书上的描述来看,他们居住的那个洞很大,但只有大约200平米左右是可以住人的区域,然后他们平时再也没出去过。一个人呢,每天都会要上厕所,按每天小的四次,大的一次算,3650天X5次每天X2个人=36500次。二百平米的地方,要有近四万次的排泄物,这会是什么味道的一个仙境啊。。。。。有点扯远了,还是算点雅致的吧,他们两个是靠水中的鱼来维持的,那么一男一女,每天大约至少要3斤的鱼来维持热量,3650天X3斤=10950斤,没有上万斤的鱼,他们挺不下来的,那个小小的水潭里,要万斤的鱼。。。。。。
     
    因为这个过程数字化后,看出内在的荒谬,所以这个项目基本是不可能操作的:神仙情侣不是被臭死,就是被饿死。
     
    亲情的东西是无法被量化的?比如,我们对父母的爱?
     
    可以。大凡北漂的人,工作些年,自己都差不多30多了,父母应该也是60的人了。按中国05年统计的平均寿命男71女77来算,他们只剩下了十几年在这个世上。那么每年如果春节回家一次算,你的有生之年,还能和他们相见十几次。每次的相见,都在那个‘十几’上,减去了一。
     
    十几次,就这么多了。
     
    每天一定见到许多次与自己毫无关系擦肩而过的人,每个月一般见到许多次和自己有些关系在一个办公室的人,每年或许见到几次让你心动的人;而留给这个世上唯一最对自己没有保留的爱着的人,今生,可能只剩下十几次。这,就是我们对他们的回报,就是我们愿意为他们去做的,就是我们对他们爱的程度的量化,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无法违背的理由告诉自己,应该这么做。
     
    无奈的数字中,看到什么?树想静留,风却不止。
     
     
     
    December 09

    时尚手册

     
    时尚指南手册。
     
    一个没有任何富裕和贵族社会基础的国家,一个在几十年间的几代人都无缘更高物质水平生活经历的阶层,在吃饱了饭以后,开始追求更好的东西。然而,什么是更好的更有品质更具时尚的东西?这个阶层自己没有见过,他们的父母未曾见过,所以他们本能会寻找一种指南,一种手册,一种东西能明确的告诉他们,这么做这么做,就叫有品位,他们来照着做就能让自己感觉已经变成了一种更高层次的人类。并不能去指责或BS他们的思路和做法,因为这个新兴的中产阶层没有更省事的办法满足自己的期望。
     
    IKEA 宜家
     
    1998年进入上海,1999年进入北京,2005年进入广州的IKEA家居,以其DIY的设计风格及昂贵的售价,一时成为白领与小资理想的高端家居品牌。而美国人的评论是“cheap IKEA”,他们买家具就像买衣服,好看就买,买来就用,腻了就换,许多家具的命运不是被换、被卖就是被扔。DIY背后的含义,是把制作过程人工成本转嫁到用户身上;由用户开车买,是省去物流成本,走的纯粹是低价位路线的一种廉价产品。
     
    是什么导致了这种误读?一是收入水平有差异,二是消费习惯不同。在它的出生地,IKEA是价格最低的家居品牌,从其全球销售来看,IKEA消费者的收入水平处在中等。北京市民普通家庭平均月收入是四五千元(06年政府数据),而来宜家来消费的,60%以上月收入在8000元以上(宜家数据),这使得一个西方穷人用的东西成为了城市小资的理想。态度上,中国人和西方人对家的感觉不一样,欧美人觉得家具不是耐用品,而是经常可以随兴趣和需求随时更换的快速消费品,重外观和功能,轻材质,一年逛好几次家具店,经常换些小家具,以保持新鲜感。而中国人经常是一次性装修一次性消费,尤其注重材质,还要求一件家具能传上千秋万代。这个态度的差别使得中产阶级没有意识到IKEA不是中国意义上一个家具店,对IKEA产生了巨大的兴趣。
     
    为了压低成本,IKEA把亚洲总部从新加坡移到上海,并加大了本土化采购的力度,因此节约出来的成本制造出降价空间。另外,在居民小区间派发免费的《美好家居指南》和会员卡,在卖场为顾客提供免费家居布置解决方案,也是IKEA拉近与普通大众距离的一种策略。它们从来都是一种思路:平民的廉价。
     
    Lisa Ono 小野丽莎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中国所有的酒吧里开始弥漫着小野丽莎的呢喃了。这情形很像十年前的老鹰乐队《加州旅馆》与理查德·马克斯的《在此守候》,或更早的理查德克莱得曼的《致爱丽丝》。
     
    Bossa Nova是葡萄牙文,Bossa是一种拉丁双人舞节奏,Nova是“新”。Bossa Nova指一种融合巴西桑巴舞曲和美国酷派爵士的“新派爵士音乐”。曲风舒适,旋律简单,是典型的咖啡馆音乐。虽然不少爵士乐爱好者认为,小野丽莎的音乐远未达到爵士乐大师或Bossa Nova大师的水准,但她的演唱少了一丝忧伤和酸涩,多了几许阳光与奶油味,因而征服了中国听众的心。这个新兴阶层根本不需要知道她是谁,也不想知道音乐的背后,要的就是兑雪碧的干红。
     
    有乐评者如此评价小野:她不是爵士女伶中最大牌的,但无疑是最具群众基础的,她是小众爵士圈里的“大众歌手”,是一道献给大众的“心灵鸡汤”。纯美、浪漫、飘渺、迷人一直是情调音乐的重要指标,具有上述特征的歌手都能在中国风靡一时。如1980年代的“恋人浪漫曲”,1990年代的肯尼·G,还有如今都让人如醉如痴的恩雅。小野丽莎,Bossa Nova已经成为中国文化白领的音乐新宠。
     
    Evian 依云水
     
    当被问道“喝点什么”的时候,很多人习惯淡淡地说一句:“我只要依云水。”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优越感。
     
    只有这种精美的水才能与自己的服饰搭配;注重细节的女人每天用依云水洗脸,精致的女人不仅要用CD香水,更应该把自己的每一个毛细孔都照顾到最好。依云水似乎成为了中国人的时尚指标之一,好玩的是外国人看待依云水,却只相当于我们对待农夫山泉。
     
    卖水,是个非常见营销功力的行业,因为水都是一样的。自己曾在康师傅的水厂做过实习,可能外人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几乎所有制作瓶装水的生产线检测的指标,最重要的只有一个,PH值。H2O里面没有任何可以真的拿出来说的成分。那么卖什么呢?广告,不只是一个产品,它有着文化背景和附加价值,告诉小资们,要追求的是天然、健康、纯正的生活方式和健康理念。
     
    其实,你付出多几乎多八倍的价格,不过是替厂家的广告买单罢了。
     
    Class 《格调》
     
    2000年前后《格调》走红的时候,甚至产生了“看《格调》的人最没格调”这样酸溜溜的说辞,更多的人则是把它当成了格调指南,《格调》指出的穷人的品位,鄙视之;上层阶层的品位则推崇之。石涛(那玩意儿的策划人)说,它本是对中产阶级生活方式的批判书,谁也没想到在中国的出版,竟然成为相当一部分人所推崇的生活方式的样本,这确实是一种误读。同样道理,本来是法国一公司为打开中国市场而准备的“宣传副册”的《优雅》,也因为被当作跟法国相关的时尚符号,在2005年莫名其妙地热销。
     
    《格调》作者保罗·福塞尔恐怕没有想到,自己这本研究社会阶层的作品在中国成了大卖的时尚品位手册,石涛也说没想到会有这么好的销售成绩。实际上,保罗·福塞尔在书中提供的关于阶层区分的细节,并非来自严谨的社会调查,而是来自他个人的生活经验以及影视、文学作品提供的想象,这其实是站不住脚的。而中国小资以此作为衡量品位生活的依据,具有着荒谬的喜剧效果。
     
    《格调》的成功,在于呼应了中国社会转型期人们的心理危机,那就是逐渐富起来的中国人开始关注生活品质的问题了,却不知道什么才叫有格调有品位;《格调》的出现及时地填补了这方面的空白,而作者所罗列的诸多细节,又很具可操作性。它对中国新兴阶层的刺激也是前所未有的,曾有人看了《格调》之后再也不去打保龄球,因为《格调》中说,玩保龄球是城市贫民的爱好。
     
    《ELLE》们
     
    买《ELLE》的读者认为自己优雅,看不上《COSOMO》的女孩幼稚、功利与虚荣;买《Vogue》的人又看不上《ELLE》,认为《ELLE》女人苍白、没头脑与小家子气,其实她们都是同一群人:在中国,买《OK!》《HELLO》的,与买《Vanity Fair》的,是同一类人,买《FHM》杂志的,同时也买《Esquire》与《GQ》。
     
    中国本来看杂志的人就少,有消费力的读者就更少。一本办给卡车司机与建筑工人看的《FHM》到了中国,变身《男人装》,突然就“雅痞”起来,主编时时就“中产阶级”与“后现代主义”高谈阔论。两本版权合作的少女类杂志《SENVENTEEN青春一族》和《COSMOGIRL娇点》,本来是给高中生和低年级大学生看的,但在中国,杂志怎么盈利呢?广告;为了赢得广告客户,一个劲地把读者年龄往上拔。现在一个消失,一个已经沦为彻底的少妇读物。所以,在中国杂志摊上,辨认任何一本时尚杂志都极其困难:从封面到内容,从主题到趣味,它们都大同小异。
     
    不信吗?你随便找几本中国时尚杂志,撕掉封面,打乱后糅合成一本新杂志,连主编自己都认不出这些页码各自来自哪本杂志。她们都一样,她们的读者,也都是一群人。
     
    无所谓对与不对,用户需要的就是对的,商业社会里无论是裸女图片还是IKEA,只要能把钱从他们兜里转到自己兜里,就是对的。
     
    中国没有贵族,即便是红色贵族,80年以前也不常能喝到时尚的叫可口可乐的一种听装饮料,吃到一种上下两片面包中间塞肉形似类似驴肉火烧但是把香菜换成生菜的时尚食品叫做汉堡。天涯那个周公子,查查IP,其实是桐城的一个大学宿舍。荒诞的喜剧。
     
    大约在1911年,有个浙江农民,叫阿Q,一天他进城了以后,明白了城里人是怎么生活的:城里人做鱼,放的葱都是切段儿的,哪里象乡下人切成了末儿。
     
    时尚,大致即是你出钱买广告;时尚手册,就是告诉你,要把葱切成段儿。
     
     

     
    家是住的地方,住的地方不一定是家。
     
    上大学时的每周还只放一天的假,周六的晚上会有别样的美丽,那是令人陶醉的一个晚上,会琢磨出去做点什么。那时喜欢骑车在天津到处转,看这个北方城市的街道和人群。穿过一个个居民小区的楼群,每个窗户里都透出或白或黄的灯光,传出铁锅炒菜和勺子撞击发出的声音和饭菜的味道,想着拥有这样一个亮着灯光的人一定很满足的坐在那里看电视吧,他们都在家里。
     
    后来工作了,开始租房。房间的高度是见过的房子里屋顶最高的,大概有6米,但是宽度不大。把它刷成自己想要的颜色是件不容易的事情,旧的墙皮不铲掉新的浆是无法呆住的,干着干着就发现其实工程量远远超过了自己的幻想。那时知道了其实灰浆有很多种类,而且一个罐子很沉扛起来上楼不简单,用滚子让浆只落在墙上而非自己衣服和脸上是不容易的,门锁的安装其实很简单想撬开也很简单,然后发现其实不用买椅子,坐在床上就可以面对电脑,没空地儿。
     
    后来想还是买自己的房子吧,重大问题一般是不经过什么思考就定决定了的。那时建行提供的分期付款最长的期限是9个月,说是个人房贷业务风险极大不能提供长期的,现在还是同样一帮人,不知哪来的胆子都敢30年付清了,30年。所以,只能一次性现金付清。当时不知道去银行取钱要预约,每个银行不一定有那些现金,于是背着包开始一家一家银行转,每个地方取几万,最后包装满了,就够了。发现几十万的现金,用一个普通背包即可装下了,并不多。那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多的属于自己的现金,也是最后一眼看到它们,转眼和我没什么关系了。
     
    拿到钥匙进到自己的屋子里,没什么地方可以坐下,就坐在马桶上,看着周围,这是我的地方了。下面该怎么办呢,装修成什么样子的?想来想去,下楼,去买了几块十几米长的看着顺眼的大布,把墙那么一围,似乎看着就好多了。到处横飞的管线看着不舒服,从超市里买来了塑料的草叶藤蔓加苹果什么的,悬挂于各种管线上,那么垂下来,屋里就宛如了热带雨林。坐在马桶上不是办法,于是买来折叠床,放在雨林中间,可以躺下看着周围的布和上面垂下的苹果。
     
    后来,这种做法被人说纯粹就是一个女孩的风格。可是以后的经验证明,没有女孩会这么处理自己的新房子。
     
    后来,并没有太多机会待在自己的地方,于是渐渐的煤气灶上都是灰尘,刀具锈在木头架子里,拔不出来,电话断了,屋里到处是白色饭盒和成把的一次性筷子,从来没有听到过勺子撞击铁锅的声音。然后变成了朋友和同事的暂住地,自己都不记得有谁曾在这里住过,偶尔翻开床看到下面的鞋子、袜子、裤子。。。。。。都不太认识。一直想种很多pansy,大的,小的,可以每天看着,就这么看下去了。但是。
     
    后来,又有了一次机会来设计和施展对自己屋子的勾画,很大很大的房子,开始有了一个叫品牌和调性的概念,有了想法。但是十年中一共在那里住过不到一个月。
     
    再后来,只剩了一个箱子,可以随时走人,需要的都在里面。
     
    又后来,住在一些叫公寓的地方,就是吃饭时汤洒在地毯上回头会被罚钱的地方。没什么细软,就随身带一个大碗,好大的碗,1.25升那种大瓶的可乐全倒进去还有空地的那种,边上有花纹,上写四个大字:万寿无疆。每天可以捧着大碗吃饭。
     
    后来的后来,继续租房子住,除了那个箱子,多了很多电脑,移动硬盘,网线,路由,每天睡觉时墙壁上都映着路由的小蓝灯在飞快闪烁的光亮,宛如网吧。大碗收起来了,白色饭盒和一次性筷子继续开始蔓延在每个角落。
     
    家,和房子其实没有什么关系,只和里面住的人有关。